不穿军装的哈马斯：打扮成平民的恐怖分子

军官们描述了什么

影片中有一个段落专讲服装，只讲服装。以色列国防军的高级预备役指挥官和情报军官夜间在特拉维夫屋顶上背对镜头接受拍摄，他们描述了哈马斯恐怖分子在10月7日是什么样子，以及以色列部队进入加沙地带之后他们又是什么样子。他们在片中没有具名。音轨里的直升机声是一种制作上的选择，而不是证据。

《纳扎：真实故事》由罗伊·达尼诺、阿里尔·阿韦尔布赫和哈盖·古特曼自筹资金、独立制作。它所回应的影片，即尤瓦尔·亚伯拉罕和蕾切尔·索尔的《NAZA》，建立在匿名士兵证词之上，片名取自同一个以色列国防军俚语naza，意为附带损害。我们的军官同样没有具名。区别在于他们背后的支撑：下面，他们的讲述被拿来与武装冲突法、与你可以核实的报道相对照。匿名指控要求你信任它。而这里要求你去核实。

同一支武装的两种面貌

10月7日以及随后几天，在基布兹和加沙边境地区，一些袭击者穿着军用式样的装备。这些画面传遍了世界。它们与哈马斯长期以来在战场之外展示卡桑旅的方式相符：迷彩服、战术背带、公开亮相。2014年，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The Washington Institute）记录了这种分裂。它写道，在和平时期，卡桑恐怖分子“穿着各式迷彩服和军装出现，公开而自豪地展示他们的武器和军事技能”。到了战时，“这些军装无处可寻”，媒体看到的少数恐怖分子“通常身着平民服装（有时甚至穿女装），武器则藏了起来”。

影片中的军官们描述的是第二种面貌。他们说，以色列国防军进入加沙地带后，他们没有遇到过一个穿军装的哈马斯恐怖分子。军装放在房子里，恐怖分子则穿着牛仔裤和T恤在外面走动，常常不带武器，朝着藏在民宅里的武器走去。一位军官描述了一名身上穿着犹太经穗（tzitzit）的恐怖分子尸体，仿佛是打扮成人质的样子。想想这对士兵的判断意味着什么。一个看起来像10月7日影像中那样的人，从空中就能被识别出来。一个看起来像推着手推车的邻居的人，却无法识别。

这并不新鲜，也不只是以色列一方的说法。在“铸铅行动”期间，以色列关于那次作战的公开报告记录了一次审讯，一名哈马斯恐怖分子说，他和平民一起躲在一栋房子里，并“换了衣服以免被捕”。2024年5月，塞思·弗兰茨曼（Seth Frantzman）为保卫民主基金会（Foundation for Defense of Democracies）撰文，描述哈马斯在这场战争最初几个月之后已经“转入地下，融入城市地区”，以小队而非成建制的营作战。2024年2月6日，梅厄·阿米特情报与恐怖主义信息中心援引以色列国防军的话，报道了在汗尤尼斯西部与“武装恐怖分子的交火，其中一些人在攻击部队时身着平民服装”。哈马斯自己的战时媒体规则由其内政部发布，后来被Jewish Virtual Library收录，它要求发言人在提及军衔之前，把任何死者都称为“来自加沙或巴勒斯坦的平民”，并且不要展示从市中心发射的火箭或恐怖分子的行动。服装、融入城市、措辞：同一种手法。

法律的要求

武装冲突法从区分义务出发。以色列2009年关于加沙行动的报告援引了《第一附加议定书》第48条，并记录道，尽管以色列不是附加议定书的缔约国，但它承认这一条款与关于区分和相称性的其他规则一样，反映了习惯法。报告指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习惯法研究在其规则1和规则7中阐述了这一原则，而以色列同意该研究对区分原则的表述是准确的，尽管它并不接受其中列出的每一条规则。攻击可以针对战斗员，以及直接参加敌对行动的平民。但绝不能针对平民本身。

同一套法律也给另一方规定了义务：把自己的部队与自己的平民区分开来。Jewish Virtual Library上2014年的一份汇编，取材于一份提交给潘基文的哈马斯做法清单，用《第一附加议定书》的语言表述了这一点：各方必须“把其战斗部队与本方平民区分开来，并且不得把行动基地设在民用建筑之中或附近”。其中引用的议定书第51条第7款禁止利用平民的存在“使某些地点或地区免于军事行动”。以色列最高法院在同一图书馆摘要的定点清除案判决中认定，直接参加敌对行动的平民在此期间丧失保护，包括“携带武器（公开或隐蔽）、正在前往将要使用武器攻击军队的地点、身处该地点或正从该地点返回的平民”。牛仔裤不会把恐怖分子变成平民。藏起来的武器也不会让他恢复受保护的身份。

背信弃义是一项范围更窄、单独的禁令。以色列加沙报告中引用的2009年作战命令把它与劫持人质和使用人体盾牌一起列为绝对禁令。伪装和其他诈术是合法的。穿着牛仔裤走在平民中间，本身并不等同于滥用白旗或保护性标志。当作战一方的人诱使对方把他当作受保护的平民对待、以便发动攻击时，就越过了这条线。哈马斯有据可查的做法，即换衣服、把武器存放在民宅里、然后现身伏击，正处在这条线上。这一切都不能免除以色列自己的义务：区分和相称性原则仍然约束着攻击方，以色列国防军也是在严格的交战规则下作战。但要清楚是谁制造了危险。一个脱掉军装的恐怖分子不会变成平民。他让身边的平民更难得到保护。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2014年的观点至今仍然成立：让恐怖分子重新穿上军装，会降低误击的可能性，尤其是在哈马斯继续在城市里作战的情况下。

服装如何影响开火

军官们说，换装直接关系到何时开火、何时停火。这是以色列国防军一方对承压之下的交战规则的讲述，而不是法律裁决。对以色列国防军作战视频的摘要近距离地显示了同样的问题。2024年2月5日，保卫民主基金会记录了以色列国防军从汗尤尼斯发布的一段视频：伞兵在一名哈马斯旅长的住宅附近，击毙了一名冲向他们并投掷手榴弹的武装恐怖分子；片段中可以看到爆炸，随后还有一把刀。军方说没有士兵受伤。第二天，梅厄·阿米特中心关于同一地区的报告描述了身着平民服装的武装恐怖分子在汗尤尼斯西部袭击部队。这两者并非同一事件。但放在一起，它们显示了当敌人不肯穿军装时，近距离作战是什么样子。

同样的混杂，也解释了以色列国防军承认的一场悲剧。2023年12月15日，在舒加耶，士兵们打死了三名以色列人质。据保卫民主基金会报道，用以色列国防军的话说，他们“误把三名以色列人质识别为威胁”。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称这起事件是“难以承受的悲剧”。军方公布了其中两名死者的名字：约塔姆·海姆（Yotam Haim）和萨默·塔拉尔卡（Samer Talalka）。梅厄·阿米特中心记录，枪击发生在与恐怖分子多次遭遇的战斗区域，以色列国防军已展开调查。同一周，以色列国防军展示了玩偶、儿童书包，以及用希伯来语播放儿歌的扬声器，它们被用来“诱骗部队以为该地区有人质”。影片中关于犹太经穗的故事在这里并没有独立的文件佐证，但它属于同一片迷雾：如果恐怖分子可以看起来像人质，人质也就可能看起来像恐怖分子。问问是谁制造了这片迷雾。

服装告诉了你什么

搜索“哈马斯军装”，你会看到10月7日的那些画面。据军官们说，加沙内部的战斗并不是那个样子。影片的其他段落涉及打击半径、医院、援助卡车以及作为禁止打击类别的人质；这一段只讲服装。它并不能证明这种模式发生得有多频繁，也不能取代对任何一次打击的全面调查。但它确实与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此前的分析、以色列国防军和情报部门来自汗尤尼斯的报告、以色列自己对区分和背信弃义的法律说明相吻合，也与军装存在的根本理由相吻合：让可以被打击的人，不会被误认为不可以被打击的人。一支脱掉军装的武装，不只是在躲避士兵。它是躲在平民身后。请观看《纳扎：真实故事》中的军官们讲述，免费观看，提供英文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