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S与反犹主义:当抵制落到犹太人头上

你尽可以批评以色列。但当一场抵制给犹太音乐家、学生和合唱团打上共谋的烙印时,它就已越界成为反犹主义。以下是记录。

要点

  1. IHRA工作定义保护“与针对任何其他国家的批评相似”的对以色列的批评;它所指出的是双重标准(Jewish Virtual Library)。
  2. 2017年6月1日,欧洲议会呼吁欧盟成员国自行采纳IHRA定义(Jewish Virtual Library)。
  3. 2019年5月17日,联邦议院判定BDS的方法是反犹的:贴在以色列商品上的“别买”贴纸令人想起针对犹太商店的纳粹口号(CAMERA;Jewish Virtual Library)。
  4. PACBI要求抵制所有以色列学术和文化机构,并呼吁观众排斥以色列芭蕾舞团和以色列爱乐乐团等团体(NGO Monitor)。

批评是允许的。问题不在这里。

批评以色列吧。以色列人每天都在这样做:报纸、法院和军官每周都在争论定居点、相称性和战争的进行方式。没有人需要许可。真正的问题更尖锐,而那些高喊“你们把每个批评者都叫作反犹分子”的人很少回答它:一场运动什么时候不再把以色列当作一个可能犯错的国家,而开始把犹太人当作一个可以被排斥、被归咎、被剥夺其他每个民族都享有的权利的民族?

这条界线并非想象。定义、抵制规则、校园案例和议会表决都留下了书面记录。顺着它看下去。

IHRA文本究竟说了什么

2016年5月,国际大屠杀纪念联盟(IHRA)通过了一项不具法律约束力的工作定义:“反犹主义是对犹太人的某种认知,可能表现为对犹太人的仇恨。”同一份文件中还有一句话,反对者往往略过不提:“与针对任何其他国家的批评相似的对以色列的批评,不能被视为反犹。”所以,不,IHRA并不禁止谈论加沙、定居点或内塔尼亚胡。它的例证关注的是语境。其中列出的情形包括:在承认其他民族的同时否认犹太人的自决权;以不要求其他民主国家的标准要求以色列;用经典的反犹形象来描述以色列;把以色列的政策与纳粹相比;以及让犹太人为以色列国集体负责。

反诽谤联盟(Anti-Defamation League)支持把IHRA作为指导和培训工具,而不是作为一项新的言论罪,并指出其中一些与以色列有关的例证在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下仍属受保护的言论。这正是关键所在。这份文本是诊断性的:它解释了为什么某些套话即使披着外交政策讨论的外衣,仍然是反犹的。它并不会把每一篇措辞尖刻的评论文章都变成仇恨。

2017年6月1日,欧洲议会通过一项决议,认可IHRA定义,呼吁成员国自行采纳,以保护犹太社区免受仇恨犯罪和仇恨言论侵害,并支持执法部门调查反犹袭击。德国在同年晚些时候采纳了该定义。2019年,联邦议院划出了同样的界线,谴责那些“以所谓批评以色列国政策的形式表述、实则表达对犹太民族仇恨”的言论。

反对这一定义的理由,以及它所保护的东西

用反对者自己的话来听听他们的意见。战略对话研究所(Institute for Strategic Dialogue)记载,言论自由活动人士认为,IHRA把对犹太复国主义和以色列的某些批评视为反犹主义,从而压制了言论。与之竞争的文本,即《耶路撒冷反犹主义宣言》和《Nexus文件》,试图把界线划得更窄。

再看看这条更窄的界线保护的是什么。美国犹太委员会(American Jewish Committee)指出,没有任何政府认可这些替代文本,而且《耶路撒冷宣言》为对以色列适用双重标准辩护,也为抵制、撤资和制裁运动辩护,而该运动的创始人曾表示希望瓦解这个犹太国家。战略对话研究所用自己的话描述《耶路撒冷宣言》时说,其作者特别关注保护为加沙以及犹地亚和撒玛利亚的阿拉伯人的权利和自决进行的倡导;它认为支持一个公民完全平等的双民族国家并不反犹,尽管那将终结以色列作为犹太国家的地位;它还把BDS视为一场抵制和制裁运动,而不是反犹主义本身。

这是一种言论自由的主张。它并不能证明反犹主义很罕见。请把它与IHRA本身为普通批评留出的豁免相对照,也与那些“批评”只针对犹太人的案例相对照。

战略对话研究所还指出了被喧嚣所掩盖的大量共识:两个阵营都同意以色列的政策可以被批评,也都同意批评在形式或动机上可能是反犹的。争论的焦点在于双重标准、否认犹太人的自决权,以及纳粹或种族隔离的类比。这些不是咬文嚼字。它们决定了一个犹太学生究竟是一位有自己观点的公民,还是某个政府的替身。

当抵制落到犹太人头上

抵制、撤资和制裁运动(BDS)把自己说成是一场针对以色列国家、以孤立种族隔离时期南非为模板的运动,而不是针对犹太人。CAMERA记载,巴勒斯坦BDS全国委员会坚称它反对“一切形式的种族主义,包括反犹太人的种族主义”,并抱怨反对者把对以色列施压与反犹太人的种族主义混为一谈。好。把这一自我描述摆上桌面。然后读一读成文的规则。

巴勒斯坦对以色列学术和文化抵制运动(PACBI)于2004年发起,是BDS的创始分支之一。它呼吁国际社会抵制以色列的学术和文化机构,理由是这些机构是一个压迫体系的共谋。NGO Monitor援引PACBI的话,敦促观众抵制以色列芭蕾舞团和以色列爱乐乐团等以色列艺术团体,PACBI指责它们是“国家在策划、实施和粉饰战争罪及违反国际法行为中的伙伴”。InfluenceWatch记载了PACBI的说法:“绝大多数”以色列学者和亲以色列学者都是共谋,要么因为他们为国家辩护,要么因为他们谴责得不够。问问你自己:一个芭蕾舞团通过了什么法律?这不是对某项法规的制裁。这是对音乐家和大学的忠诚测试。

在美国校园里,同样的逻辑延伸到了根本不是以色列人的犹太人身上。反诽谤联盟对2020–2021年校园活动的一项审查发现,BDS官方的文化抵制准则呼吁排斥“涉及以色列、其游说团体和共谋机构的活动”,这对“犹太社区产生了极其巨大的影响”,因为支持BDS的团体常常把普通的美国犹太组织视为“游说团体”或“共谋机构”。“反正常化”规则把以色列人与来自加沙或来自犹地亚和撒玛利亚的阿拉伯人共同参与的活动,只要暗示“对等”,就视为不正当,其作用如出一辙。一场针对政策的抵制,就是这样变成了针对整个群体的抵制。

个案显示了矛头从政府转向个人。2018年9月,密歇根大学教授约翰·切尼-利波尔德(John Cheney-Lippold)得知一名学生申请的是以色列的项目后,撤回了此前答应写的推荐信;大学对他进行了处分,称他的“行为远远未达到大学和学院对……教师如何与学生互动和对待学生的期望”。战略对话研究所总结的一项针对英国全国学生联合会的独立调查发现,该组织未能阻止反犹骚扰,这些骚扰使用了血祭诽谤和罗斯柴尔德的套话,并让犹太学生为以色列国负责。集体归咎、阴谋论,以及一场任何其他族群都不会被要求参加的考试:这些就是IHRA列出的例证,只是换上了日常的装束。

德国把话说了出来

2019年5月17日,联邦议院根据基民盟/基社盟、社民党、自民党和联盟90/绿党的动议,通过了一项抵制BDS运动、打击反犹主义的决议。保卫民主基金会(Foundation for Defense of Democracies)指出,这次表决是政治性的,而非一项刑事法规。该动议援引IHRA,重申两国方案的目标,然后提出了一个德国立法者完全有权提出的历史观点。CAMERA援引了通过的文本:“BDS运动的论证模式和方法是反犹的”,BDS抵制以色列艺术家的呼吁以及以色列商品上的“别买”贴纸“令人想起德国历史上最可怕的阶段”。Jewish Virtual Library对同一动议的英文译本称,这些贴纸“不可避免地唤起人们对纳粹……口号‘Kauf nicht bei Juden!’(别从犹太人那里买东西)的记忆”。联邦议院决定,不资助质疑以色列生存权或积极支持BDS的组织,并要求其他公共机构效仿。

BDS和一些德国批评者回应说,这项决议对政治表达产生了寒蝉效应。CAMERA援引巴勒斯坦BDS全国委员会的话,称其反对“反犹太人的种族主义”,并坚称它针对的是一个政权,而不是一个民族。反对该动议的绿党议员于尔根·特里廷(Jürgen Trittin)声称,存在“一种针对以色列占领政策批评者的恐吓氛围”,把BDS等同于反犹主义会诋毁非暴力的运动人士。那就用规则来检验这一说法。抵制一个国家是一种众所周知的手段。但一场抵制如果其成文标准给以色列合唱团和管弦乐团打上共谋的烙印,其校园实践把犹太学生的生活视为共谋,那么它针对的就不再是内阁和边界了。

结论

举证责任在指控者一方,同样的检验也适用于加沙战争中最严重的指控,包括种族灭绝的指控。证据、法律和军事实践都可以争论。《纳扎:真实故事》用镜头前说明自己职责的军官来论证,而不是靠一片附和之声。不能以“批评”之名夹带进来的,是最古老的那一招:犹太人仅仅因为是犹太人,就必须为一个国家负责、失去文化地位,或者证明一种任何其他海外族群都不会被要求证明的清白。IHRA并没有终结这场争论。它为这一招命了名。

接下来,请阅读BDS是什么,用其创始人自己的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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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1. IHRA working definition of antisemitism jewishvirtuallibrary.org
  2. European Parliament, 1 June 2017 (Jewish Virtual Library) jewishvirtuallibrary.org
  3. AJC, Q&A on the IHRA working definition ajc.org
  4.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Dialogue, Far-Left Antisemitism isdglobal.org
  5. German Bundestag BDS motion, as translated (Jewish Virtual Library) jewishvirtuallibrary.org
  6. FDD, Boykott: Germany’s Battle Against the Delegitimization of Israel fdd.org
  7. CAMERA, What Time won’t tell you about BDS camera.org
  8. NGO Monitor, Germany Declares: BDS is Antisemitic ngo-monitor.org
  9. NGO Monitor, PACBI factsheet ngo-monitor.org
  10. InfluenceWatch, PACBI influencewatch.org
  11. ADL, The anti-Israel movement on U.S. campuses, 2020-2021 adl.org
  12. FDD, War by Other Means (Cheney-Lippold) fdd.org
  13. AJC, University of Michigan discipline of John Cheney-Lippold ajc.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