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床底下的反戰車炸藥：哈瑪斯如何利用加薩民宅

指揮官發現了什麼

想像加薩的一間兒童房。地毯上擺著藍色小精靈玩偶。房裡有張床。現在把床抬起來。床底下，竟是反戰車炸藥。

一名後備部隊指揮官在《納扎：真實故事》中描述的，正是這一幕。他所屬的部隊在屋外看到哈瑪斯旗幟後，進入了這棟民宅。他說，部隊在兒童房裡抬起床，發現了炸藥。而在父母的房間裡，一箱30枚迫擊砲彈就放在嬰兒床旁。

他並不把這件事當成特例。依他的描述，這就是恐怖組織哈瑪斯的手法。

是誰在說話

《納扎：真實故事》是一部希伯來語紀錄片，附有英文字幕，由Roee Danino、Ariel Averbuch與Hagai Gutman在以色列國防軍高階指揮官的協助下製作。《耶路撒冷郵報》稱它是一部針對《NAZA》片中指控所拍攝的回應之作。片中發言者都是以色列軍官，講述自己做過的事、親眼見過的事。他們在夜裡於特拉維夫的屋頂上接受拍攝，背對鏡頭，僅以職務識別身分，不公開姓名。影片也穿插照片、影像與文件，並表示這些資料均已獲准公開。

他們描述的情況，遠不只是一間臥室。在民用建築內藏放武器、設置軍事設施：民宅，包括兒童房，以及幼兒園庭院、清真寺、學校和醫院。他們點名希法醫院，描述一些被他們稱為哈瑪斯訓練營與炸藥實驗室的房間，以及藏在嬰兒床底下的隧道豎井，或位於房間後方的隧道豎井。

公開紀錄也呈現相同情況

別只憑軍官的一面之詞。拿他們的說法，與影片問世前早已公開的資料相互比對。

2023年11月21日，梅爾・阿米特情報與恐怖主義資訊中心記錄了以色列國防軍的說法：士兵在一棟民宅內發現一批武器，以及藏在孩子床底下的反戰車飛彈；在賈巴利亞以北的住宅中，也在兒童房裡找到武器。2024年1月6日，同一機構記錄了以色列國防軍的另一項說法：在汗尤尼斯地區的一棟私人住宅裡，臥室中的玩偶與兒童遊戲用品旁，藏有大量哈瑪斯恐怖分子使用的武器。2024年1月10日，捍衛民主基金會引述以色列國防軍表示，士兵在孩子床底下找到藏匿的步槍，也在其他民宅內發現武器；此外，還在汗尤尼斯一所學校附近發現恐怖組織的隧道，並在一所幼兒園附近發現火箭發射器。

不只一棟房屋，也不只一個旅

2023年11月，以色列國防軍表示，加薩北部一棟住宅大樓內設有哈瑪斯無人機工廠，兒童臥室旁放著炸藥與作戰計畫。2024年7月，部隊在拉法的蘇丹區與沙布拉區搜索期間，以色列國防軍表示，第401裝甲旅在一棟民用建築的兒童臥室裡，發現隧道豎井、大量武器與夜視裝備。2024年8月底，梅爾・阿米特中心記錄了以色列國防軍的說法：部隊在代爾巴拉赫一間擺有嬰兒床的房間裡找到武器。

2025年4月11日，以色列國防軍奪下莫拉格走廊、進而包圍拉法之際，梅爾・阿米特中心記錄了以色列國防軍的說法：部隊在一處曾作為幼兒園的園區內發現隧道豎井，並摧毀一條深約二十公尺的隧道。該隧道曾作為發動攻擊的集結據點，並與其他隧道相通。影片也描述了拉法一所幼兒園庭院裡的隧道豎井。兩者屬於同一類發現。而2024年1月在汗尤尼斯幼兒園附近找到的火箭發射器，也呼應了片中關於有人從幼兒園附近開火的敘述。

跟隨以色列國防軍進入加薩的國際記者，都有軍方隨行護送。哈瑪斯並未提供同等機會，讓記者進入其地下網絡。即便如此，公開發布的資料仍記錄了軍用物資與隧道豎井出現在原本為兒童打造的房間裡。

由來已久的手法

這種手法早在這場戰爭之前就已存在。猶太虛擬圖書館保存的以色列2009年加薩軍事行動報告，描述哈瑪斯如何從學校附近發射火箭、將醫院用作基地、把武器存放在清真寺，以及在住宅區設置詭雷。該圖書館後來也收錄了一篇亨利・傑克森學會研究的摘要，描述隧道豎井藏在民用建築內，甚至藏在兒童臥室裡。

哈瑪斯長期否認以平民作為人肉盾牌。那麼，是誰把反戰車飛彈放在孩子床底下？以色列國防軍拍下了照片。這不是電影編造的情節。

法律規範很清楚。上述2009年報告所闡述的國際習慣法，禁止利用平民的存在或移動，使特定地點或區域免受軍事行動影響，尤其不得藉此保護軍事目標免遭攻擊。同一套規則也要求各方，在可行範圍內避免將軍事目標設於人口稠密區域內或其附近。華盛頓近東政策研究所指出，哈瑪斯將民用建築軍事化，用作指揮所、武器庫、作戰陣地與火箭發射地點；這樣的選擇，既提高平民面臨的風險，也增加以色列任何一次打擊所須付出的政治代價。因此，舉證責任並不落在這名指揮官身上。他所描述的手法，其他機構早已有所記錄。

穿著便服的恐怖分子

受訪者說，哈瑪斯恐怖分子脫下制服與戰術背心，像平民一樣穿梭於建築物之間。其中一段敘述提到，一名恐怖分子還偽裝成人質。他們說，恐怖分子曾從幼兒園這類場所開火，並描述其中一場造成五名士兵受傷的交戰。他們也說，人質被關押在民宅裡。武器預先藏在屋內，恐怖分子則穿著便服，在外活動。

這為什麼重要？因為區分原則是習慣國際人道法的核心，而這項原則仰賴辨別平民與戰鬥員。恐怖分子在沒有識別標誌的情況下作戰，就是刻意抹除這條界線。華盛頓近東政策研究所指出，哈瑪斯恐怖分子在和平時期穿著迷彩服、公開攜帶武器，到了戰時卻通常穿上便服，有時甚至穿女裝，並藏起武器，迫使以色列部隊在遭到射擊時，當場決定要開火還是克制不射擊。亨利・傑克森學會的研究摘要，也將穿便服作戰視為一種模糊戰鬥員與平民界線的戰術。把彈藥存放在嬰兒床旁，就是把民用房間變成軍事目標。做出這個選擇的是哈瑪斯，不是發現彈藥的士兵。

他們作戰時遵守的規則

軍官們描述的是一支遵守嚴格交戰規則的軍隊。他們說，只要現場有平民，以色列國防軍就會克制不開火，包括在一段停火期間發生的事件中也是如此。發動打擊必須取得核准，所需核准層級依軍階而定。未持武器的人不會被列為攻擊目標。用他們的話說：「有疑慮，就不開火。」他們表示，學校、醫院、清真寺與診所等敏感場所都有標記，平民也會收到警告，被告知應離開。

提出指控的人援引哈瑪斯掌控的衛生部數據。這些總數並未可靠地區分恐怖分子與平民，而以色列也公布了自己的恐怖分子死亡人數。批評這場戰爭與這部影片的人說，平民死亡人數如此之高，足以推翻軍官們的說法。軍官們的說法恰恰相反：正是哈瑪斯把武器放進民宅與學校，才使以色列打擊軍事目標時造成這些死亡。法律並未將這兩種主張等量齊觀。一支以恐怖分子為攻擊目標的民主國家軍隊，與一個把迫擊砲彈存放在嬰兒床旁的恐怖組織，並非性質相同的行為者，即使現場的結果令人痛心，也是如此。

結語

影片可免費觀看，附有英文字幕。先看看這名指揮官如何講述那張床與嬰兒床，再與梅爾・阿米特中心及捍衛民主基金會（FDD）記錄的以色列國防軍公開資料相互比對：孩子床底下的反戰車飛彈、2024年1月在床底下發現的步槍，以及拉法幼兒園園區內的隧道豎井。問題不在於一部回應《NAZA》的影片是否有立場，而在於它呈現的手法是否確實存在。公開紀錄指向相同的答案。看完後，把影片傳給那些只聽過指控的人。